第37章:搦朽磨钝
作者: 莫小诗章节字数:36909万

悄悄躲进洗手间里深呼吸的时候,她直觉那不争气的眼泪就快落了下来,若不是强撑,她当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从洗手间里一次次地出来。

那时候她的心乱如麻,本以为他多少会追问,可是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只是好一阵沉默,然后才突然说道:“没有关系,你也好久没有回去,待到你想回来的时候,随时给我一个电话就行。”

吴曦媛笑了起来,“我们能把你怎么着啊?脱光了游街示众吗?恐怕就算我们想,你们家晴晴也不会答应的。”

“来了,还问了曲总您好几次。”

……

她被这缠绵悱恻又肆意勾缠的吻弄得整个人都快瘫软下来,就快失去呼吸的前一秒,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将他推开,却险些害自己向后栽了个跟头。

她发现自己其实早已无力挣扎,只能任由这男人,肆意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片痕迹。

多年后再遇见夏芷柔,她给他的感觉似乎再不如从前。也许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是不会变,但是每一次的亲密接触,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不同。

他在紧要关头箍住她后腰,将她紧紧定在身前,迎面撞进她有些仓皇无措的双眼时,他模样淡定霸气外露,那种不怒而威的贵族的姿态尽显,不过一个扭头,就吓得那些记者再不敢多说什么。

沈俊豪点头,“那行,你去打听清楚,来的是男的女的,男的就再找几个姑娘过来,干净的,本地人也行,最重要是漂亮。女的……我看就你都行,到时候做好准备,才能临危不乱,懂吗?”

vivian的话让拿着筷子吃饭的裴淼心微微顿了下手。

她的一席话,一下害他浑身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

“你的心意我们明白,我也会向你爸爸转达的,如果可以,淼心,不如你也到曼哈顿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吧!”

回到酒店之前,她特意绕道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芽芽爱吃的零食,又买了几盒牛奶。想起曲臣羽在国外时的交代,说是临行前在a市给她弄了辆车,原意是为了方便她的出行,让她任何时候有需要就去开。

裴淼心倏然停止挣扎,睁大了眼睛。

而揽着她的曲耀阳也是绷直了身子紧紧盯住门口,待到看见那门扉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正缓慢地朝他们推过来时,他正好屏息静气,好好想想眼下应当如何应对。

她着急想要仰起头来,似乎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打算近距离凑到他跟前,好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丝喜怒哀乐。

他不是没看出来这女孩所有的小心机,可也是那时候,他总归是想自己下下狠心,就那样断了与裴淼心之间的一切联系,也断了,他关于爱与未来,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渴望。

也不知道着夜究竟是怎么了,格外的漫长,格外的让人口干。浓烈的酒精和饭桌上够筹交错的呛人烟味都让他觉得心乱无比,这夜里他早已累得不行,想要躺下好好休息。可是上楼了下来,下来了又上去,如此反反复复,恰到现在,他只想喝水。

她看着他与擦身而过,他身上的酒气还没有散去。

“你要钱我没有给你?!当初摇尾乞怜地从我这里讨赡养费时你不是很理直气壮?!一个人到底要虚荣成什么样子,才会变成你今天这幅模样!”

裴淼心站在风中低了低脑袋,“算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曲耀阳不是一个不守承诺的男人,之前我拒绝了他几次,后来还是央他写下了赡养费的金额给我,他答应了会给我就一定会给,因为就算是对我无情,也不会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绝情到那种地步。”

这一些翟俊楠可乐了,“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好些女的都巴不得被人误会是他女友,还走进我们这个圈子里来,可你偏急着撇清,你到还挺特别的。”

苏少拿着桌球球杆直起身时,正好对着门口的他道:“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才出去会小蜜了,嘴角那笑是啥意思啊?春心荡漾了吧!”

“你……你要不等雨停了再离开……”

大床上的裴淼心,紧紧抓着自己肩头的薄被,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紧紧望着窗外的风雨沉默了一晚。

裴淼心恨恨抬手去打他,“你干什么你?你想干嘛你?”

“你还有什么好说?我已经拿到臣羽的身体检查报告了,你根本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你一直都在愚弄我们,把我们当成傻瓜一样玩得团团转,这下你可开心?”

“所以,什么要我留下来吃最后的一餐饭?你根本就是故意整我的,既然这样,还非要我留下来吃什么饭?”

曲母的唇畔带笑,但那笑似乎也只浮于表面,根本就没到她的眼底。

房车缓缓经过附近的小吃街时,曲臣羽突然开口:“要不要给芽芽带点烤肉回去?”

裴淼心看着那些伤疤一言不发,曲臣羽大概也是意识到她正在盯着什么,于是一把抓过衣柜里的睡衣,说:“你饿了就先下楼吃东西,我等洗完澡再下楼,全身都是臭汗……”

裴淼心抿了抿唇,“十年?”

“是的,耀阳,你也知道你爸爸他有那么多个孩子,可是他最看重的那个人就是你!”

曲母连受打击,早就已经受不住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却被身后陪同而来的陈妈赶紧扶住。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老婆’?”她的声音极轻,小心翼翼看着他的模样,就像是怕他不会答应似的。

裴淼心点了点头道:“你从前很爱很爱她,后来若不是我……还有她做错了事,现在待在你身边的人也不会是我。”

那女孩年轻貌美,又带着曲耀阳最喜欢的清纯与活泼可爱。她还记得自己初遇他时的每一个场景,那时候她大抵也是说过与那女孩同样的话的,只是那时那地她与他已经相遇得太晚——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夏芷柔。

她又来了,曲耀阳怒目以对,“裴淼心,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疯和玩都好,但是女儿也有我一份,我对她也有爱和责任!如果你不想要她,就打算丢她一个人在这不管,那么,没关系,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见到芽芽!”

这趟回去探望臣羽的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做一个决定。

与洛佳分开之后,裴淼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就着先前查到的几间幼儿园的地址,打算在下周三正式跟曲臣羽登记注册以前,先帮女儿找到间还算不错的幼儿园。

“我只是想要再多一点的时间……”

深吸了几口气,唇角也抽了又抽,曲母好不容易镇定些心神后,才勾了下僵硬的唇角,“既然是厉家的朋友,那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今天本是婉婉爷爷的寿辰,家里邀的,也都是些亲近的朋友,我没想到这样也能混个外人进来,只怕待会惊了别人,更不好。”

两个人在楼梯上拉拉扯扯,又怕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所以等到好不容易上了楼时,两人皆是一身的汗了。

京城自是不必说了,就算这几年她人在国外,也时有听从国内过来的朋友提起过“宏科”,楼盘推一个火一个,很多人还就认准了这个品牌,好像不买到“宏科”的楼盘就过不上啥有品质的生活。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把话给接下去。

赶忙后退了两步,果不其然看见皱着眉站在走廊上狠狠望过来的曲母。

“怎么教孩子我用不着你操心!更何况这里是我家,你以为你抢得了我儿子还能抢我的孙子孙女?我告诉你这里是曲家,你要走你就自己走,他们谁你也别想带走!”

小家伙似乎正在跟她怄气,又仗着有奶奶撑腰,撅着小嘴犟了半天,还是点了下头道:“嗯。”

曲婉婉一直等到曲耀阳好些了才打算送他回去,哪晓得曲耀阳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儿,并说今晚并不打算回大宅,就想去自己在外面的公寓住一晚上。

他说话的声音让她呼吸一窒,竟似他周围空空荡荡的,到处都只余他说话的回声。

然后她听见曲耀阳低低的笑声,那笑却让人感觉怪怪的,像是夹带着什么崩溃的情绪。

她说:“苏晓你……”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多时,曲臣羽陪她去做产检的时候,芽芽总陪伴在她左右。

再小的孩子到底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半天。

“其实吧!我看二少奶奶肯定还有别的心事,这怀着孕的女人,身子本来就不舒服,她再总想着那些个心事,心情怎么会不郁结?搞不好这样会得产后忧郁症的。”

有风吹过的时候,带动着院子里的一些翠绿植物窸窣出声。

他见她步步后退,单手抚着自己小腹的动作,就像是护着自己活在这世上最后的尊严以及勇气。她看着他的眼神尽是防备,她的眼睛甚至红得像只受伤了的小兔子。

他抽了两口手中的香烟,仰头的时候说:“臣羽刚才胃不舒服,怕你担心,自己上楼找药吃去了,你去看看吧!”

他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她已经很认真地从底下的橱柜里面拿出锅子烧水——她在弄东西给他吃,虽然只是一包泡面,但这节骨眼上,他似乎都不应该再说她些什么。

夏芷柔被一吓,慌忙向后退开了数步,“那东西怎么能吃啊!谁疯了才会要去吃那种东西!”

“你还说!”曲耀阳扬手就是一拳,直接将陆离打摔在客厅的地毯上。

知道她是又想起那段与曲耀阳并不开心幸福的婚姻,曲臣羽单手箍住她下巴逼她抬起头来,“不是,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不管我有没有记忆,对你的印象完不完整,至少那份感觉留在我的心底,我是真的想要好好珍惜你、对你好,我不想你因为仓促决定而害了自己一生。”

曲耀阳的眉眼一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口沉闷闷的,堵得难受。

他偶尔想起自己那时候的状况都觉得窝囊,她换了电话他却不曾,不管走到哪里都保持着电话24小时开通。他想,也许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她就会突然想起他来,给他打电话了。

裴淼心一边拿着遥控器换台,一边眼也不抬地吃着曲臣羽一颗一颗处理干净后递到她唇边来的螺丝肉。

她弯唇冲他笑笑,放下手中的项链低头去吻他双唇,“我现在不就在你的身边?”

他忍不住勾着唇去掐她鼻头,等到她彻底喘不过气来时,才突然松手,重重吻上她的双唇,“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说吧,你想要我身上的哪儿?”

帮忙拉住曲耀阳的曲婉婉面上顿时显过一丝吃惊。

曲婉婉看着眼前的情形,也知道大哥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吴曦媛侧身看着裴淼心,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我知道。我知道他能够做到,可是‘玉奇’是臣羽留给我的东西,我知道他想要我把公司做好,只是可惜我现在的能力有限,我没有办法仅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它发扬光大,甚至完成那么大间跨国公司的基本运营我都成问题,我只有把它交出去。可是,‘玉奇’是我的责任,不是曲耀阳的。”

曲婉婉红着眼睛,“那我求求你行不行,淼心姐,求求你不要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我哥哥,你过去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哪个女人比你更我爱哥,所以我喜欢你敬重你,因为只有我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哥为了曲家、为了我们牺牲了什么。他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简单的样子,我不想要你带走他的快乐。”

“我什么都不懂!”她赶忙打断,“可是至少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你越是在乎、越是想要抓紧,却偏偏越抓不住、越抓不紧!孩子是淼心姐十月怀胎生下来又含辛茹苦带到今天这么大的,就算你真的是为了女儿,为了不让咱们曲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可只要你对淼心姐还有一丁点的喜欢,哪怕是……曾经的一丁点喜欢,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抢她的孩子,哥!”

完了,又是那种头晕目眩到快要完蛋的感觉来了。

再不敢在这鬼地方待,能跑多远跑多远,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了曲耀阳的不快,这会子他把火药拿到自己跟前烧,还是走为上策。

裴淼心的眉头皱得更深,“一凯他是不是得罪你了,干什么这样说人家的排骨啊?”

等裴淼心也抬头望向大门的方向时,就见一只巨大的卡通熊正迈着蹒跚的步子朝自己走来。

芽芽赶忙伸手指向窗外。

“哦!哦!”的叫好声和鼓掌声在四周围响起,裴淼心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卡通熊将横幅和戒指递上。

裴淼心微笑冲他摇了摇头,等到走进大屋,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曲母早同小家伙笑闹成了一团。

“不必了,我对你还是从前一样,我不是你的什么妈,臣羽在外人眼里是我的孩子还是什么,全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可是在这个家里,你唤我一声‘婆婆’我都不乐意听。”

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伪装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是因为有了新的男人新的目标,所以现在才那么不把他当一回事?

胸口有一丝堵,缠缠绵绵的堵,这几日若不是家中琐事和公司里的事情纠缠得他脱不开身,也不会害他几个日夜没有睡好,找人去查了那男人的背景,又自己强迫自己站在一边别去理会,烦闷苦恼焦虑得几个晚上没有睡好。

平常的他,是万不会说这些话出来的。

曲耀阳冷眼站在餐桌边上看着忙碌得不可开交的小女人。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事情也许从今以后都与我无关,可是这些菜,都是我这几年在爷爷奶奶那跟着桂姐还有奶奶学做的。奶奶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白斩鸡,所以我好辛苦好辛苦,跟着她在菜市场从买鸡杀鸡开始学。”

裴淼心陡然睁大眼睛的时候,站在床边的人只是冷了声音:“曲市长想见您。”

从楼上房间下来的时候,a市的雨季已经来临,狂风大作过后,树影摩挲间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裴淼心任了她的拉扯,本来随意挽起的长发稀松落了几缕下来,却衬得她的模样更见憔悴。

夏芷柔的眼眸明明都在颤抖,可仰高了的小下巴也是一副倔强到极致的样子。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这样的隔靴搔痒远比真的碰上她更让她难耐几分。她被他逼得就快要发疯,想要退开想要抗拒,可又偏生只能任由自己最原始的本能,跟随着他手指的东西不断蠕动起伏。

“啊嗯!”裴淼心似被什么东西用力填满,不待理清楚早就混乱不堪的呼吸,已经跟着他的节奏,被迫在这情海里起起伏伏,任他在她里面充实了又空虚,空虚了又充实,如此反反复复,直到两个人都崩溃得不能自已……

从御隆商厦里出来,夏母似乎总有买不完的东西,而夏之韵则在刚才的对话当中,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夏母一边给女儿打电话,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才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东西给忘在了里边。

裴淼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那怎么好意思,还要你送,我跟芽芽自己两个人过去……”

“走吧!刚才我没在外面看见你的车,你应该没有开车过来,还是我送你们吧!”

她说:“对不起,我知道这话我不应该问你,可是军军,他现在……你不要他了吗?”

裴淼心点了点头道:“孩子的年纪毕竟还太小了,跟在亲生父母身边是要好一些。”

“我没这样说,除非你这样想,我只是不懂,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臣羽呢,你们不是到国外去度蜜月了,那这个时候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干嘛,到底谁要你的好心帮忙了?”

她忍不住回头,“现下也没有什么,我跟你之间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拜托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好么!”

“如果我说……自从你几年前离开我以后,我一次都没有碰过她,她怀的这个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信吗?”

裴淼心被苏晓推得跌跌撞撞,再是想要撤退,却也还是被她推进了一间半透明的玻璃房。

在他带着一颗满是歉疚与负罪的心回到她跟他的那套房子,在他热切地期盼着她承诺要做给他吃的麻辣火锅之时,她居然早就人去楼空,唯独给他留下一间漾满她气息的空房子。

他的脑袋成了一滩浆糊,一个是他曾经深爱有情有义为他奉献了十年青春,一个是后来出现却不着痕迹地温暖着他整个灵魂。他想,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总归没有办法两全,他给了其中一个爱情,自然只能给另外一个婚姻。

他的唇辗转在她唇上,因为蛮力的关系已经摩挲得两个人的唇瓣都充血肿胀,她气极怒极的时候张唇咬他,混合在两人唇齿间的腥甜的血液便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流。

“臣羽……”

“你给我够了!”夏芷柔大喝一声,心绪都跟着乱了起来,连忙伸长了手指着他的鼻子,“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了,我跟你永远都是不可能的!我是曲家的大少奶奶,曲市长家的儿媳妇,‘宏科’的总裁夫人!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啊!你要我跟着你那算是怎么回事儿?我求你不要再害我了!”

“嗷!”阿成轻叫一声,皱了眉头。

他知道,是臣羽的失踪让她失了控,再加上前段曲家同她争芽芽的事情,他已经极力在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可一切到底都避犹不及,它们还是发生了。

她还是他眼里那个曾经单纯无敌的小女孩,她其实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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