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前往民政局。
从卧室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蒋家华的踪影,当然他的行李也没有收拾。
不过管他呢,家政会出手。
到了民政局,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我正准备打电话时,物业的电话打来。
“糖糖啊,你快点回来,你那个老公带着一堆道士跑来你家做法。”
“把小区弄得乌烟瘴气,已经有十几户人家跟我们投诉了!”
我丈二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问,“做什么法?”
我不明白这个**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可物业的话却让我眼前一黑。
“你老公说他认了个什么女儿,得了白血病,没有合适的骨髓,就找个健康男孩绑定命格,到时候同生共死还是什么。”
“糖糖我跟你说啊,我听懂行的说,那个做法是想把病痛转移到你儿子身上的……”之后的话我没在听,疯一样的飙车回家。
等我赶到时,顾瑶正挽着蒋家华的胳膊说,“家华哥哥,这能行吗?
万一康康的病转到贝贝身上怎么办?”
“那就再转回去,反正他个男孩子,生来就得多吃点苦才能成长,不像贝贝这个小女孩,生来就是享福的!”
家门口,此时十几个穿着道袍的人拿着一堆东西和红色液体,到处泼,到处放,现场一片狼藉又臭气哄哄。
还有一些人在拔公共区域的花草树木,我气的浑身发抖,尤其是蒋家华刚才的话!
康康都已经走了,他居然还让孩子不安生!
“住手!”
我歇斯底里的怒吼!
现场的人只淡淡看我一眼,还照做,我气的端起一旁的红色液体就朝他们泼过去。
终于,人群骚动起来,大家暂停了动作。
蒋家华不悦的看着我,“纪糖,你有完没完?”
“你不愿意救贝贝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破坏她健康的机会?”
“大师都说过了,必须找个有福的孩子转嫁病痛,贝贝才能健康起来,康康的八字刚好匹配!”
“而且康康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他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贝贝是***,他刚好替姐姐……扑通……”一大盆红色液体加盆,都被我扔到他的脸上。
“你疯了!”
“我看你才疯了!”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一道是蒋家华的,一道是邻居的。
“你儿子都死了,你还有空关心别人的女儿?”
“之前我听说你儿子是因为你不给钱,耽误了治疗才死的,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传闻未必不是真的。”
蒋家华顾不得生气,他胡乱擦了擦眼睛里的东西,浑身像抽干了力气一样,“你说说……说什么?”
“我儿子死了?”
邻居们居高临下看着他,“都去世好几天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头七都快过了吧,怪不得我们去吊唁的时候你不在……牲口啊,连自己孩子活没活着都不知道……”这一句句指责,像是刀一样,一下下凌迟着蒋家华的心。
他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嘴唇看向我,“老婆,他们是骗我的是不是?”
他边说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老婆,你说句话啊!”
“他们骗我的是不是?”
我一脚踹开他,“康康已经走了,现在你只有女儿了,满意了吗?”
蒋家华嘴唇颤抖,“不可能,老婆,你骗我的是不是……就因为我不回家,你联合他们骗我是不是?”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诊断书,包括死亡通知书,递给他,“自己看!”
“口口声声说我骗你,但凡你对康康上心一点,他也不会一个人先走!”
蒋家华趴在地上,骨节泛白,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翻看一张张诊断书,直到最后一张康康的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