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用来给布料染色的茜草汁。
她的哮喘药滚在墙角,旁边是封撕毁的诊断书,我瞥见“创伤后应激障碍”几个字,日期是2023年11月,正是她搬来城西巷的月份。
“他们说我的设计像丧葬用品。”
她声音发颤,捡起一片碎玻璃,“那个穿纪梵希的买手,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旗袍下摆,好像它沾了脏东西。”
她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可这是外婆教我的缠枝莲针法,每针都要数着呼吸缝。”
我蹲下去帮她收拾,指尖被碎玻璃划出血。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顶针套在我受伤的手指上:“别用创可贴,外婆说血能养布。”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甲床泛着青白,像常年不见阳光的植物。
深夜的工作室里,我们用茜草汁给旗袍补色。
沈薇突然从抽屉里摸出半瓶威士忌,瓶身上贴着“母亲忌日”的标签:“她**前说,我穿旗袍的样子像旧社会的女鬼。”
她往两个一次性杯子里倒酒,“后来我烧了所有旗袍,直到去年在垃圾桶里看见自己的设计图,才知道有些东西烧不掉。”
三展会当天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沈薇把旗袍装进防尘袋时,手一直在抖。
我想起林晓雨昨晚送来的茉莉香包,说是放在衣服里能避雨;苏晴偷偷塞给我的场地平面图,标出了最佳灯光角度;李芳凌晨四点送来的红糖姜茶,装在保温桶里还冒着热气;陈梦写的文案卡片,用簪子压在旗袍领口,上面是《诗经·小雅》里的句子:“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薇站在展馆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旗袍防尘袋上洇出小点,“我从来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
我接过她的伞,伞骨上有她咬过的牙印:“因为你让他们看见,有些东西碎了还能补,就像林姐的金缮碗,苏姐的策划案,芳姐的早餐铺,还有陈老师的钢笔字。”
她突然摘下雨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那你呢?
为什么帮我?”
我看着她发间的茉莉香包,想起三个月前帮她捡回被丢弃的旗袍碎片,那些绣着未开茉莉的布料,像极了她藏在眼底的光:“因为你让我看见,不是所有破碎都需要隐藏,有些伤疤可以是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