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救我受伤,因而无力抵抗别人的骚扰。
于是全家搬去另一个城市。
爸妈给我办了休学,让我每天陪她上下学。
"你长得壮,站她旁边,没人敢欺负她。"
我十四岁,一米七八,被迫从文科尖子生变成了体育特长生。
因为体育生看起来能打。
后来姐姐进公司上班。
爸妈剪碎了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让我也进同一家公司。
上班后,同事们都觉得姐姐温婉大方,是完美女神。
而我是二十六岁还母胎单身、不修边幅、永远以她为先的**姐控。
同事拍我肩膀:
"姐妹,你姐都快结婚了,你总不会打算一辈子跟着她吧?"
一辈子?也许真会。
谁让姐姐救过我的命呢。
她有困难,我不能不管。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则匿名短信:
当年救你的人不是你姐。
......
"
别枝,你姐今天相亲,你去当司机。"
我**语音消息卡在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比我的闹钟还准时。
手机屏幕又弹出三条匿名短信。
姐姐,你过得还好吗?
我哥哥为了救你瘫痪了,不想让你自责,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但他现在已经痊愈了,他想见你。
我盯着最后一条:"他想见你"。
什么哥哥,什么瘫痪。
救我的怎么可能不是我姐姐?
"
别枝?看到消息了吗?"
第二条语音追过来,我妈声音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你姐紧张,你在旁边她才安心嘛。"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六点五十二,第三条语音。
"妈知道你周末想休息,但你姐这次相亲对象是处长家的儿子,条件特别好。你就当帮妈一个忙,好不好?"
好不好。
她每次都这么问。
好像我有拒绝的余地。
我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短发乱糟糟的,眼下青黑一片。
昨晚值班到凌晨两点,今天本该补觉。
电话响了。
"喂。"
"
别枝,我刚给你发了个定位,十点半到就行。"姐姐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帮我挑一下衣服呗,你审美虽然一般,但至少知道什么显胖。"
"你自己不会挑?"
"我一紧张就选错嘛。"她笑了一声,"而且妈说了,你今天没事。"
没事。
我昨天才跟我妈说今天要补觉。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从柜子里扯出一件黑色卫衣。
镜子里的人穿什么都像保镖。
一米七八,肩宽,平胸,或者说,从十四岁起就被要求穿运动内衣压平的胸。
到了商场,姐姐已经在试衣间了。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旁边一个店员打量我两眼。
"先生,这边是女装区。"
"我是女的。"
店员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
姐姐从帘子后面探出头,"
别枝,这条裙子你觉得怎么样?"
鹅**的收腰连衣裙,衬得她肤白腰细。
"好看。"
"真的?会不会太嫩了?"
"不会。"
她满意地缩回去。
换了三套之后定了那条鹅**的。
付款的时候她翻了翻包,朝我笑。
"
别枝,我出门忘带卡了。"
三千八。
我掏出手机扫了码。
她挽着我的手臂往外走,"回头还你啊。"
不会还的。
上次那双鞋,上上次那个包,她都说过"回头还你"。
十点半,我把车停在餐厅门口。
姐姐补了个口红,回头看我一眼。
"你就在车里等我吧,我应该一个小时就出来。"
"行。"
她打开车门,又停住了。
"
别枝。"
"嗯?"
"你说,如果人家问起我家里情况,我要怎么介绍你?"
我看着她。
她有点为难地笑了笑,"我不是嫌弃你啊,就是......你知道的,你这个形象,人家可能会觉得我们家......"
"你就说你有个妹妹,在同一个单位上班。"
"那万一以后见面......"
"到时候再说。"
她点点头,松了口气,"你最好了。"
车门关上。
我靠在座椅上,把那三条匿名短信又翻出来看。
"我哥哥为了救你瘫痪了。"
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人为我瘫痪过。
小时候那场车祸,我爸妈说是姐姐救的我。
我欠姐姐一条命。
这是我活了二十六年的底层逻辑。
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终打了一行字: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我是
陆絮尘的妹妹。八年前那场车祸,救你的人不是你姐姐。
我的手指一顿。
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那个匿名号码。
是我妈。
"
别枝,你姐约会顺利吗?帮妈盯着点,如果对方不礼貌,你就进去。"
我关掉屏幕,闭上眼。
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像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