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建安,十二年,冬,镇国公府。
沈幼楚,躺在织锦襁褓里,后脑勺压得有点扁,她努力翻了个身,隔着雕花摇篮栏杆往外瞅。
墙上挂着一把染了暗红血垢的重剑,横梁上,蹲着只灰麻雀。
"叽叽叽!要死啦,要死啦!这府里的人,活不过明年春天啦!"
沈幼楚吐了个奶泡。
那不然呢?我堂堂上古瑞兽,穿成炮灰奶团子,全家反派,脑袋全挂男主裤腰带上,我爹
沈无渊,五马**。
大哥沈惊觉,凌迟,二哥沈破军,万箭穿心,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她翻了个身,准备摆烂。
暖阁书案后头,
沈无渊正在翻,兵部舆图。
听到耳边突然炸响一个小女娃的碎碎念,手指停在半空。
他慢慢抬起眼皮,空荡荡的书房里,除了站在下头的副将赵铁柱,就只有摇篮里刚满半岁的亲闺女。
那声音就是从摇篮来的,还带奶音。
沈无渊把舆图合上,往桌上一扔,"你是说,北疆军饷迟迟不发,是兵部尚书张大人扣下了?"
赵铁柱凑前一步,双手托着一枚麒麟玉佩。"回国公爷,张大人通敌,信件藏在玉佩暗格里,属下九死一生,才**此物!"
沈无渊盯着玉佩伸出手。
哇哦,名场面!爹你就是个大冤种!张大人可是清官啊!
军饷是赵铁柱跟男主提前转移的!玉佩里装的不是**信,是你镇国公府谋逆的伪造书信,上面盖着的是你的私印,赵铁柱昨晚趁你喝醉偷偷盖的!
你只要接了玉佩去面圣,明天午门外男主就会当场反水,证据直接变成你通敌叛国的铁证!刑架铁钉都生锈了,扎骨头里连着筋,疼得很呢!
沈无渊的手悬在玉佩上方,停住了。
赵铁柱举得手酸,"国公爷?事不宜迟啊!"
沈无渊没接玉佩,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把赵铁柱整个罩住。"赵铁柱,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回国公爷,八年又六个月。"
"是啊,八年了,"
沈无渊拔出长剑,冷光一晃,"这暗格,你是怎么打开的?"
"属下…属下逼问了张府管家。"
沈无渊用剑尖挑起玉佩,拇指按住麒麟眼睛用力一按。
咔哒,暗格弹开,里面卷着张羊皮纸。
看吧,看吧!全是你的私印!字迹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沈无渊展开羊皮纸,指节微微抖动。
十息后,他把纸拍在桌上。
赵铁柱肩膀明显松了,"国公爷英明!有了此等铁证…"
"抓张大人?"
沈无渊打断他,低头看着赵铁柱,"这信上有我的私印,张大人在朝堂上反咬一口说我伪造罪证,我咋自证?"
赵铁柱猛地抬头,脸色变了。
沈无渊没让他再说话,长剑毒蛇般刺出,赵铁柱就地一滚,身后红木椅子被剑气劈成两半。
"国公爷你疯了!"赵铁柱抽出雁翎刀贴墙。
沈无渊提着剑一步步走近,"你昨夜,子时,进了我的书房?"
赵铁柱握刀的手开始抖,"属下一直在巡营!有人可以作证!"
沈无渊余光扫向摇篮方向。
赵铁柱刀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是男主给的!爹你可别被蹭着!
沈无渊盯着那把刀,刀刃黯淡无光,他没再废话,剑身贴着刀背滑过,一路火花带闪电,直逼赵铁柱握刀的手指。
雁翎刀脱手,
沈无渊手腕一转,挑断了他手筋。
鲜血喷溅,赵铁柱惨叫,倒在地上。
沈无渊一脚踢开毒刀,拿起羊皮纸扔进炭盆烧成灰烬。
剑尖抵着他下巴,"你背后是谁,许了你啥好处?"
"属下听不懂……"
还能是谁!就七皇子,那个**备胎!许他当兵部侍郎,官服就藏在他床底下的暗格里!
沈无渊剑尖顿了一下。
"来人。"
门外侍卫推门而入,上前按住赵铁柱。
"去赵副将房里,到床底下暗格取东西,押进地牢,用新打的那套刑具撬开他的嘴。"
侍卫拖着赵铁柱出去,暖阁重新安静了。
沈无渊擦干净剑,挂回墙上,转身走向摇篮。
沈幼楚立刻闭眼装睡,呼噜都打上了。
沈无渊站在摇篮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颊。
沈幼楚扭过头,眉头皱成一团。
别烦我,我要睡觉!便宜老爹,咋突然开窍了?算了,反正活不过明年,睡一天赚一天。
沈无渊收回手,看着窗外的飞雪,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七皇子?手伸得够长啊。
他从摇篮里抱起
沈幼楚,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姿势继续睡。
"来人,备轿,去听雨轩,大公子今日在那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