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千金，我也照样横着走

意识回笼的瞬间，林晚枝被一团嘈杂的声音裹挟——
“阿青，你说晚枝落水前是和阿颜待在一处？那你亲眼见她推人了吗？”
“奴婢没看见二小姐动手。大小姐让奴婢去取披风，回来时她已经落入湖中，而二小姐就站在湖边……”
“娘，我没有推姐姐！她真的是自己掉下去的！”
“湖边凭栏那么高，她怎会自己掉下去？阿颜，娘知道你怨她占了你的富贵，可当年抱错是恶奴所为，与她无关。”
“娘，我没有那样想！”
“够了。如今晚枝昏迷不醒，春末的湖水又冷得刺骨……太医说日后若调养不好，怕是要落下病根。阿颜，你自去祠堂罚跪吧，待晚枝醒了再过来向她赔罪。”
……
纷乱的声音渐渐如潮水般退去，林晚枝终于能睁开眼，额角的钝痛刺得她眉头紧锁。
“大小姐您醒了？”守在床边的阿青惊喜地起身，朝门外扬声喊道，“快去禀报夫人，大小姐醒了！”
林晚枝还有些恍惚。
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在丧尸潮里，身体被啃咬、撕裂的剧痛都还残留在意识深处。
可眼前的雕花床幔、少女担忧的脸，又真实得不容置疑。脑海里涌入的那些陌生记忆，分明是另一个人的人生——大抵是老天垂怜，让她的灵魂寄居在了这具身体里。
没等她理清思绪，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急匆匆走进来，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知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枝没吭声，她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人的身份：摄政王的母亲，王府当家主母，宋令仪。
“知知？”见她不说话，宋令仪焦急不已，正要唤人去请大夫，耳边突然传来细若蚊呐的回应。
“我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宋令仪松了口气，指尖还想再碰碰她的脸颊，林晚枝却下意识避开。
她怔了怔，眼底浮起一丝怅然，“知知，你还在生气？”
林晚枝有些无措地直起身子，她只是不习惯与人这样亲近。
宋令仪叹道：“娘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阿颜是我的亲生女儿，总得接回来。但你放心，你是娘养了十六年的宝贝，永远是这摄政王府的嫡小姐。”
林晚枝突然想起林书颜被关进祠堂时，那张写满失望与委屈的脸，忍不住小声问：“那……林书颜呢？”
那可怜的娃现在怎么样了？
宋令仪道：“她比你晚半个时辰出生，是你的妹妹。阿颜刚回来，心中难免不安，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枝摇头，“她没对不住我，是我自己脚滑掉下去的。”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落水确实与林书颜无关，但也不是“脚滑”，是原主故意跳下去，想栽赃给刚回府的真千金，以博取夫人的怜惜。
可那是原主的想法，不是她的，她不想替人背锅。
宋令仪却没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越发怜爱，“娘知道你是在替阿颜求情，你是个乖孩子。放心吧，阿颜也知道错了，她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
“不是的……”林晚枝还想解释，她却已经起身。
“你刚醒，身子还虚，好好歇着吧。娘去祠堂看看阿颜。”
她转身就走，没给林晚枝再开口的机会。
“她真没推我！”林晚枝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但她脚步没停，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小姐……”阿青为她拉好被子，语气里带着困惑，“您怎么还替那人说话？”
她感觉自家小姐醒来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林晚枝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气若游丝：“她真的没推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林晚枝抬头，撞上门边那少女嘲弄的目光。
她眯着眼睛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片刻，才想起这是母亲的外甥女黎如月，因六岁时父母早亡被收养在王府，如今已在王府住了九年。
此人和原主关系一般，表面上姐友妹恭，暗地里却针锋相对。这时候来绝非是为了探病。
“有事？”林晚枝问。
黎如月勾着嘴角，眼神里带着得意，“那天的事，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是你自己跳进湖里的，书颜表姐根本没碰你。”她像是抓住了林晚枝天大的把柄，“你故意让姨母误会是书颜姐推你，害她被罚跪祠堂整整两日，真是阴险。”
见她说不出话，黎如月更畅快了——在王府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她看这位“嫡出小姐”的脸色太久，早已心怀不满。
如今老天有眼，让林晚枝这个假千金的身份败露，简直大快人心。
她恨不得现在就让姨母将她逐出府去。
“你猜我若是将真相告诉姨母，让她知道你陷害了她的亲生女儿，她会不会把你赶回林家？”
林晚枝有点想笑。
林家是原主的亲生家庭，只是个乡野农户，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可再怎么穷也比她上辈子强——不用天天杀丧尸，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抢物资、种变异黑米，最后挣到嘴里的，也只是个又硬又糙、还带着腥味的黑米馒头。
“去告吧。”
黎如月正笑得开怀，闻言声音戛然而止，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去告呗。”林晚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告诉母亲是我自己掉下去的，只是她不信而已。你现在去说，最多就是证明我没撒谎。大不了我给林书颜道个歉，动动嘴的事儿，又没什么损失。”
说到最后，她甚至没忍住“嘻”了一声，因为黎如月那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实在太精彩，比丧尸还丧。
“你怎么不笑了？是天性不爱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