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旅行前,姐姐嚷嚷着去三亚。
弟弟不甘示弱地说想去哈尔滨。
两人越吵越凶,爸妈劝不住,最后无奈决定:
“妈妈陪弟弟去哈尔滨,爸爸陪姐姐去三亚。各玩各的,总算公平了吧?”
“至于
嘉豪,就待在家里,趁着暑假多做几套卷子。”
又是这样。
去年除夕,姐姐要回奶奶家,弟弟要去外婆家。
爸妈一人带走一个,最后留下我一个人在家照顾小猫。
前年学校组织亲子活动,姐姐要去爬山,弟弟要去漂流。
爸妈拗不过,又一人陪一个。所以我只能自己带队去做义工。
今年又来了,年年如此。
姐姐和弟弟永远有吵不完的要求,爸妈永远需要一人调解一个。
而我一直是被舍弃的那个。
我小声问爸妈能不能带上我。
弟弟的声音太吵,他们没听清,只自顾自地叮嘱我在家好好学习。
我身子僵了下,点头说好。
然后沉默着把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往身后藏了藏。
一个月前我一个人高考。
半个月前我一个人填的志愿。
三千公里的学校,我好像一个人也可以去。
……
他们四人围在沙发上热火朝天地讨论后天的旅行,
姐姐的手机屏幕上是冰雪大世界的攻略页面,弟弟刷着小某书上的网红打卡点。
爸妈坐在旁边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只有我局促站在一旁插不上话。
不知聊到什么,妈妈忽然开口:
“
雨薇,妈专门约了老师,旅游回来你和人家聊聊考研的方向,这报志愿里头门道可大着呢。”
我的手猛地一紧,身后的录取通知书揉成了一团。
半月前填志愿时,我小心翼翼问妈**意见,
她那时顾着给弟弟规划升学路径,甚至没听清我的话,头也没抬:
“你自己看吧,不能一点小事就找父母。”
爸爸似乎想到什么,思索片刻,也转头叮嘱弟弟:
“子轩你也别光想着玩。你数学是弱项,等旅游回来找个老师一对一补补,咱们家不差这点钱。”
不差钱,
这样的话,好像从没人对我说过。
我想起高一那年我缺本教辅,二十七块钱。
我跟爸提了好几遍,甚至保证在下一次**会进步,他只是皱着眉头推脱:
“学习要靠自己动脑筋,别想着走捷径,爸妈赚钱也不容易。”
可同一天下午他给弟弟买了一件新卫衣,给姐姐买了一条新裤子。
我早该知道,不是家里没有,只是不想给我。
弟弟不满地嘟囔道:
“哎呀,都假期了还要补课,爸爸你真讨厌,那哥为什么不用补?”
这话一出口,他仿佛已经知道答案,眼神闪躲着避开。
因为我不受宠,所以没人会在意我的成绩,更没人愿意在我身上花心思。
这个家里,爸爸妈妈总能一人兼顾一个孩子,而我不上不下,刚好被落下。
氛围有些微妙,妈妈适时开口招呼大家去吃饭。
餐桌上,有姐姐喜欢的小龙虾,也有弟弟爱吃的扇贝。
这是爸妈制定的家庭小规则,每顿饭,要兼顾两个孩子的喜好,不偏不向。
这样的小规则还有很多,
比方说,冰箱要分成两个区域,姐姐一半,弟弟一半。
家里的小零食、玩具,要买上两份。
妈妈负责弟弟上下学,爸爸负责接送姐姐,而我独自骑自行车。
……
吃饭的时候,爸妈分别给两人夹菜剥虾,忙得不亦乐乎。
姐姐碗里的虾堆成了小小的山尖,弟弟放扇贝壳的碟子换了三四次。
我的碗从头到尾都是空荡荡的。
姐姐嘴里**扇贝抬头看我,
“
嘉豪,你怎么不吃呀?”
爸爸眉头蹙了蹙:
“就是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不用管他,他自己饿了会吃。”
我喉咙一涩,低声说自己不饿。
随后低头扒拉面前的白饭。
我没说自己对海鲜过敏,因为说了也没用。
幼年的记忆历历在目,我哭着说自己不要迁就姐姐弟弟的喜好。
自己对海鲜过敏,自己也想吃喜欢的菜。
只换来妈**勃然大怒:
“你就是存心给家里找麻烦。不吃就别吃了,饿一饿就什么都吃了。”
那次我真的饿了一整天。
一碗米饭很快见底,我头也不回地跑向卧室,
买了一趟三千公里外的车票,一天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