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五人中秋一起回老家,临出发,却只剩我一个。
男友陆煦忙工作,闺蜜苏妙乔生了病,两个竹马一边夸我独立一边保证:
“国庆一定陪你。”
可当中秋的月亮升到最高处时,群里突然蹦出一张苏妙乔发的照片。
江边露台,四人的脚边摆着桂花酒和螃蟹,配文:
偶遇,真好。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
玩得开心。
他们没有回复。
我把到家了三个字打了又删,几小时后才发现没有人等我报平安。
国庆前一天,陆煦在群里艾特我:
老地方,这次一定补你一个团圆,谁都不许缺席。
我打起精神,还特意早到了五分钟。
可推开包厢门,桌上只剩冷掉的残羹。
四个人已经穿好外套,正商量下一场。
我立马转身就走,两个竹马和陆煦却追出来拉住我:
“还计较中秋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我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先掉了眼泪,
最后只是掰开他们的手。
“不计较了。”
中秋没等到的团圆,国庆也不必再等。
你们可以一次次把我排除在外。
而我也可以选择,再不回头。
......
“微月,昨天推开门就走,脾气越来越大了。”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上午,市中心的高奢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
陆煦把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语气熟稔。
“打开看看,特意给你挑的赔罪礼物。”
我看着黑色大理石桌面上的盒子。
没有伸手。
贺清商站在陆煦旁边,手里还帮苏妙乔拎着三个购物袋。
“微月,快看看吧,陆煦可是挑了一上午。”贺清商笑着打圆场。
“你昨晚那么一走,妙乔都没心思去下一场了。”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裴渊身边的苏妙乔。
苏妙乔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及踝长裙,化了很淡的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
“微月,你别生他们的气了,都是我不好。”
“昨晚我看你没吃东西就走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她说着,伸手拉了拉裴渊的袖子。
裴渊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甩开。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微月,收下吧,别扫兴。”裴渊的声音总是这样,没有起伏,却不容置疑。
我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
碰到了那个冰凉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山茶花胸针。
很精致,很闪。
但我**西装,也从来不用胸针。
这种款式,是苏妙乔平时最喜欢用来别在披肩上的。
“喜欢吗?”陆煦看着我,似乎笃定我会露出笑脸。
我把盒子盖上。
“挺好的。”
“我就说她肯定喜欢。”陆煦转头看向苏妙乔,“你看,我就说微月没那么小气。”
苏妙乔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我还怕微月嫌弃这个款式太老气呢。”
她转过身,指着柜台里的一条蓝宝石项链。
“陆煦,那个项链好漂亮啊,能不能拿出来我试一下?”
柜姐立刻戴上手套,把那条项链取了出来。
陆煦走过去,自然地接过项链,绕到苏妙乔身后。
苏妙乔把长发撩到胸前,露出白皙的后颈。
陆煦帮她扣上搭扣。
“好看吗?”苏妙乔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贺清商连连点头。
“好看,特别衬你的肤色。”
裴渊也站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苏妙乔,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站在两米外的地方,看着这和谐的一幕。
那条蓝宝石项链,是上个月陆煦亲口对我说过的。
他说微月,下个月有条蓝宝石项链到店,我定下来给你做国庆礼物。
现在,那条项链挂在了苏妙乔的脖子上。
“包起来吧。”陆煦对柜姐说。
他掏出黑卡,递了过去。
刷完卡,他转头看向我。
“微月,那条项链太张扬了,不太适合你平时上班戴。”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个胸针更适合你,低调,有气质。”
贺清商跟着附和。
“是啊微月,你平时穿得那么素,戴项链也显不出来。”
我看着手里的胸针盒子。
没有争辩,没有质问。
只觉得有些好笑。
“嗯。”我把盒子装进包里。
陆煦满意地笑了。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给个台阶,我就一定会顺着走下来。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买完东西,到了午饭时间。
商场顶楼是一家有名的川菜馆。
因为没有预约,我们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排队的时候,我拿出手机。
打开购票软件,选了三天后去C市的**票。
付款成功。
页面跳转,我把手机熄屏。
进去落座后,菜单被自然地递到了苏妙乔手里。
“妙乔,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陆煦请客。”贺清商把热茶倒好。
苏妙乔拿过菜单,点了一个水煮鱼,一个毛血旺,一个辣子鸡。
全都是重度红油。
“微月,你看看你要吃什么?”苏妙乔把菜单递向我。
还没等我伸手,陆煦就把菜单接了过去。
“不用看了,就这些吧,点多了浪费。”
他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她什么都吃,不挑。”
我坐在裴渊旁边,胃里隐隐作痛。
我是南方人,吃不了一点辣。
这件事他们三个人都知道,但现在,好像全都忘了。
菜上齐了。
红彤彤的一片,刺鼻的辣味在包厢里弥漫。
我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饭。
夹了最边缘没有沾到辣椒的青菜,低头默默嚼着。
苏妙乔被辣得直吸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煦连忙把手边的冰水递给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陆煦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纵容。
贺清商抽了几张纸巾,递到苏妙乔手边。
“就是,你这胃受得了吗,还非要点这么辣的。”
裴渊没有说话,但他叫来了服务员,加了一份红糖**。
我看着碗里的白米饭,一粒一粒地往下咽。
吃得很慢。
“微月,你怎么不吃菜?”苏妙乔突然转头看向我。
她用公筷夹了一块裹满辣椒的鱼肉,放进我碗里。
“这个鱼特别嫩,你尝尝。”
我看着那块沾满红油的鱼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饿。”我放下筷子。
陆煦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杯子。
“沈微月,你又怎么了?”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非要摆个脸给谁看?”
我抬起头,看着陆煦。
他的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满。
贺清商叹了口气,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微月,一条项链而已,你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
“陆煦不是都给你买胸针了吗?”
裴渊坐在我旁边,微微侧过身。
“别闹了,微月。”他看着我,声音很沉。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不是陌生。
是看透了。
我把那块鱼肉夹出来,放在骨碟上。
“我没闹,我只是胃不舒服。”
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你们吃吧,我去个洗手间。”
我站起身,没有看他们的表情。
拉开包厢门的时候,我听见苏妙乔在后面小声说话。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点这么辣的菜,微月肯定是生气了。”
陆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安抚。
“不关你的事,她就是这个怪脾气,饿一顿就好了。”
我关上门,把那些声音隔绝在身后。
走到洗手间的洗手台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没有红,眼泪也没有掉。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拿出手机,给房东发了一条消息。
“李姐,房子我不租了,四号上午把钥匙给你。”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我洗了把脸,重新走回包厢。
推开门,他们四个正在有说有笑地讨论下午去哪里玩。
看到我进来,笑声停了一下。
“下午去江边看艺术展吧,妙乔一直想去。”陆煦做主定下了行程。
他看向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
“微月,你下午没事吧?一起去散散心。”
我说:“好啊,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