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拉开窗帘。
楼下正乐此不疲给人刷鞋的那个是我爸。
名下七家上市公司,福布斯排名前一百企业家。
旁边摆了个小摊正乐呵呵卖菜的是我妈。
国内顶尖**律师,出手**费动辄千万。
蹲在路边给人修自行车修的满头大汗的是我哥。
财经报纸上响当当的人物,最年轻头部创投老板。
而这个又小又闷的30平老房子是我新家。
头顶有些发霉的墙皮掉下来,落到了桌上泡好的泡面里时。
我眼角抽了抽。
终于忍不住朝楼下我爸喊道:“爸,我不就相个亲吗,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
我爸头也不抬:“就你那眼光,不装穷,你能分得清谁冲你这个人来的,谁冲你钱来的?”
“**我当年被**追的时候,他还骑二八大杠呢。”我妈从菜摊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把蔫了的青菜,“现在倒好,追你的有一个算一个,开口闭口苏氏集团,哪个不是看重咱家的钱,谁问过你今天开不开心?”
我哥蹲在路边,扳手咔哒一声卡住车轴,头也没回:“还不赶紧收拾收拾,相亲的马上就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换上了我妈给我准备的衣服下楼。
衣服领口起了一圈毛线,胸口上还写着“粤海餐厅服务员”的几个大字。
我路过镜子时满脸黑线,“妈!我好歹也管了个百来人的企业,被人看到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我妈低头乐呵呵地数了数卖菜挣了的钱,抽空抬头看了下我,“别闹,东城新能源那个项目你看半年了吧,这次相完亲,项目归你。”
“.....成交。”
坐在路边摊边等相亲对象。
“苏晚晚是吧?”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摊前停住。
嫌弃地拿纸巾擦了两遍凳子才坐下,隔着桌子上下扫我一眼。
“你工作是做什么的,月薪多少?”
“餐厅服务员,四千。”
“什么学历?”
“大专。”
“父母呢?”
“家里欠债,我爸在街头刷鞋,我妈摆摊卖菜,我哥修自行车。”我照着我妈给的话术,一字不差地背。
他刚拿起的筷子拍回桌上,故意秀出手腕上的名牌表,鼻子里放出一声冷嗤。
“一家子就这条件也敢来相亲?”
“你不是来找老公,是来找人扶贫的吧!”
我皱眉,“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扯到我家人干嘛?”
“我这种条件地肯坐这儿,是给你面子!”他轻蔑地把手腕上的表往我眼前一送,“这块表认得吗?够***刷半辈子鞋!”
我攥紧口袋里够买他一百块表的限量款手链,差点没忍住砸他脸上。
见他走远了,负责介绍的媒婆走过来,训我:“你这小姑娘也太挑了,人家可是在星曜大公司上班的,一个月工资8000呢,家里父母两个还是国企工作的,配你绰绰有余了,你这条件,能有人坐下聊两句就不错了,女人啊,过了二十五,就是别人挑你,不是你挑别人了。”
我被气笑了。
别说他了,就连星曜公司董事长的儿子配我都是高攀了。
忍不下去了,这亲爱谁相谁相!
起身刚想走。
面前再次坐下一个男生。
袖口挽到小臂,沾着点机油味,眉眼冷冽,看起来寡言少语的样子。
“老板,来两份面,多加个煎蛋。”
我皱眉看向他:“你是?”
“家里让我来这相亲的。”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过来,“陆泽,修车的,正常时候一个月工资七千,你呢?”
“一个月四千,餐厅服务员,家里欠债,爸爸给人刷鞋,妈妈卖菜。”
他点点头。
没有嫌弃,没有皱眉。
“你,不觉得我条件差?”我有些奇怪他的反应。
他摇头,目光落在我手背那蹭到的两点油星上,从兜里摸出包纸巾推过来。
“我来相亲,看的是人。”他顿了顿,“穷点不怕,日子是两个人过出来的。我看人,不看钱。”
我愣了愣,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坐在我面前,没问苏家,没问年薪,没问陪嫁。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平常生气起来会家暴吗?”他突然问
“啊?我吗?”我愣了下,对上他认真的目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发脾气的时候喜欢冷暴力吗?”
我摇头。
他点点头,“家里条件差没关系,欠的债只要肯一起努力很快就能还完,只要人底子不坏就可以接触看看。”
两碗面上了,我的那份多了个煎蛋。
我盯着那碗面,热气糊了眼睛。
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溏心的,喷香。
等我吃完,他把桌上的纸巾收进空碗,动作利落。
“店里晚上还有台车要修,改天我带你去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