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中介卷走押金那晚,我拖着行李箱蹲在暴雨里,刷着高中同学群。
群主
周叙白刚给班花苏曼点了赞,又耐着性子劝和两个吵架的老同学。
五年前我家破产,退群前只留了一句话:群主转让给
周叙白。
后来我住过地下室,上过便利店的通宵班,再没在群里冒过头。
直到我推开那间急租房的门,看见他围着浴巾站在客厅,一眼都没看我。
“约法三章,签了再进。”
苏曼的消息恰好跳出来:“老同学,听说你那儿还有空房?给我留着呗。”
我攥紧拉杆,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他打字的声音。
“租出去了,别惦记。”
……
雨顺着伞骨往领口里灌,冷得我后背一阵阵发麻。
中介的电话打到第三遍,提示音变成了空号。
押一付三,四千八,是我这个月全部的工资。
表哥的语音跳进来,**里全是电钻声。
“晚晚,别在外面淋着,我朋友有间房急租,离你公司两站地。”
“多少钱?”
“一千二,水电全包,你赶紧过去,人家等着呢。”
这个地段,这个价格,听着就像另一个坑。
可我口袋里只剩三百多块,连今晚的快捷酒店都住不起。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我摸黑爬到六楼,敲了两下门。
门开的瞬间,热气裹着雪松味的沐浴露扑到我脸上。
周叙白站在玄关,浴巾松松系在腰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五年没见,他的眉眼比高中时更冷,下颌线也更利落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雨水泡住了。
“周……”
“鞋脱门外。”
他转身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两根手指夹着,在我眼前晃了晃。
标题是《合租约法三章》,字打印得工工整整。
第一条,晚十一点后禁止使用厨房。
第二条,公共区域不得留下任何私人物品。
第三条,不得打听房东私事。
“你是房东?”
“二房东。”他拿毛巾擦着头发,“签不签?”
我盯着他的脸,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沉下去。
“
周叙白,你认不出我?”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泡烂的帆布鞋上,只停了一秒。
“
林晚,高三七班,**排靠窗。”
“那你……”
“认得出,和租房有关系吗?”
手机在我掌心震了一下,是群里的消息。
苏曼艾特了他,后面跟着个撒娇的表情包。
我脸上烧得厉害,弯腰去拎行李箱。
当年她站在我家门口看催债的人泼油漆,也是这样笑着发朋友圈的。
我不想和她住在同一个地方,更不想欠
周叙白什么。
“打扰了,我再找找别的。”
“你还有地方去?”
他靠着鞋柜,当着我的面低头打字,屏幕故意朝向我。
租出去了,别惦记。
发送键按下去,他把手机扣在柜子上,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别弄脏公共区域,我不喜欢家里有活物的动静。”
活物,原来在他眼里,我连个人都算不上。
我咬着牙接过笔,在乙方那栏签下名字,笔尖差点戳破纸。
他看了一眼签名,转身进了主卧,门关得很轻。
次卧比我想象的干净,床单是新的,折痕都还在。
窗台上放着一盆栀子,叶子擦得发亮,像是刚有人打理过。
我高中时最喜欢栀子,这事只有同桌知道。
手机又响了,表哥发来一条长语音,我点了转文字。
“签了吗?他交代我千万别说房子是他名下的,也别说你那份租金他贴了一半。”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凉下去。
隔着一堵墙,主卧传来他压得很低的声音。
“嗯,她到了,那边的人还在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