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亲情需要靠贡献值兑换。
为了换取亲情,我努力攒下了全家最高的贡献值。
可我却从来没能成功兑换过一次。
攒到八百分想换妈妈接次放学,她说分不够;
却转头去接了只有八分的弟弟。
攒到三千分求爸爸开次家长会,他说怕耽误生意;
隔天却带弟弟去了游乐园。
面对我的质问,他们理直气壮:
“弟弟还小,不需要那么多贡献值。”
十八岁前夕,我用攒够的一万分,兑换他们来参加我的**礼。
妈妈破天荒松口:
“明天爸妈把事全推了,一定去陪你。”
可第二天,我的家长席依旧空荡荡,只有妈妈敷衍的语音:
“家里有急事,实在走不开。”
仪式结束后我失魂落魄地闲逛,却在一家高档餐厅外停住了脚步。
隔着玻璃,爸妈正围在弟弟身边满眼宠溺:
“考零分也没关系,宝贝开心就行。”
我拼命攒的一万分,抵不过弟弟的零分。
看着手机里的积分,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规则只用来限制不被爱的人。
我没有打扰他们,而是打开手机里清北招生办发来的确认邮件。
“确认。“
......
“妈,我那一万积分,还算数吗?”
推开家门,我看着正在玄关处换鞋的林舒,平静地开了口。
半小时前,我刚在餐厅玻璃外目睹了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现在,他们手里还提着高档餐厅打包回来的甜点。
包装盒上的烫金logo刺痛了我的眼睛。
林舒换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直起身子,理了理大衣的下摆,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温和得体的笑容。
“什么算不算数?”她走向客厅,将甜点放在茶几上。
“我用一万分兑换的**礼陪同。”我跟在她身后,声音没有起伏,
“你们今天没去,这一万分是不是应该退给我?”
宋延刚好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转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
折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
宋延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今天家里确实有急事。你弟弟锦书突然说头晕,我们总不能丢下生病的孩子不管吧。”
宋锦书正坐在沙发上拆玩具。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冲我做了一个鬼脸。
那张红润健康的脸庞上,找不出一丝生病的痕迹。
林舒走到电视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
那是我们家专门用来记录“贡献值”的登记本。
她戴上防蓝光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本子。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找到了。”林舒指着最新的一页,“宋
折玉,五月***,申请**礼陪同,扣除一万积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长辈的宽容与不赞同。
“
折玉,咱们家早就定下过规矩。积分申请一旦提交,系统就会默认扣除。不管最后事情有没有办成,分都已经用了。”
我盯着那本牛皮纸登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这些年为了攒分做过的所有家务、考出的所有好成绩。
“可是你们根本没去。”我陈述着事实。
“规矩就是规矩。”
宋延放下茶杯,语气语重心长,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事情没办成就要退分,那这个家岂不是乱套了?
我们制定积分制,是为了培养你们的责任感,不是让你用来讨价还价的。”
宋锦书把新玩具车在地毯上推来推去。
他奶声奶气地插话。
“姐姐真笨,我都考零分了,爸爸妈妈还是带我吃大餐。积分有什么用呀?”
童言无忌最伤人。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林舒摸了摸宋锦书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
“锦书还小,他不需要那么多贡献值。
你是姐姐,马上都要上大学了,怎么还跟弟弟争风吃醋?”
林舒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这一万分就当是买个教训,以后做事别这么死脑筋。”
我看着登记本上那鲜红的“已使用”三个字。
笔锋锐利,仿佛刺穿了我最后的一丝期待。
没有怒吼,也没有眼泪。
我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出奇的平静。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这就对了。”身后传来
宋延满意的声音,
“把那个甜点吃了,那是锦书特意留给你的。”
我没有回头,径直推开那扇单薄的木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
我蹲在床底,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
纸箱里装着我这些年所有没能兑换成功的记录。
初二那年,我攒够了八百分。
我在积分本上写下“想要妈妈接一次放学”。
那天下了暴雨,我在校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全身湿透。
回家后,林舒告诉我。
八百分只能兑换平时的接送,雨天要加倍,所以我的分不够。
同一天,她却开车去接了只有八分的宋锦书。
高一那年,我攒到了三千分。
我希望能换
宋延去开一次家长会,听听老师对我的夸奖。
宋延说生意太忙,走不开。
隔天,他却花了一整天时间带宋锦书去游乐园排队坐过山车。
我把那些泛黄的纸条一张张整理好,连同那本旧的《家庭贡献值兑换规则手册》一起,整齐地码放在纸箱底部。
接着,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我的衣服不多,大多是洗得发白的校服和林舒不要的旧衣服。
我把它们一件件叠好,塞进双肩包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清北招生办发来的特招确认邮件。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
门外传来宋锦书看动画片的笑声,还有林舒温和的责备声。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我拉上双肩包的拉链。
在这个家里,我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却连一块甜点都需要靠弟弟的施舍才能得到。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床。
客厅里静悄悄的,他们都还在睡觉。我背着包走到厨房,习惯性地拿起了扫帚。
刚扫了两下,我突然停住了。
我凭什么还要为这个家赚积分?
我把扫帚扔进角落,转身走向大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主卧的门开了。
林舒穿着真丝睡衣走出来。看到我背着包,她愣了一下。
“这么早去哪?又要去图书馆赚学习积分?”
“不是。”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我去倒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