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当日,年仅五岁的儿子奉命呈上假死药给我。
“娘亲,您可不可**?”
“
承儿想让姨母当娘亲。”
望着天真无辜的儿子,我满眼酸涩。
六年前长姐嫌
裴鄞之这个太子无权无势,改嫁三皇子。
至今都是
裴鄞之心里的一根刺。
刚刚即位,他就暗地处决了三皇子。
还将姐姐接入宫中。
现在,仅剩我一人还挡着他的路。
见我久久无言,
裴鄞之开口。
“吃下去后气息微弱,如同断气,但不会真死。”
“朕会以三皇子妃的名义将你下葬,然后送你去北国。
落落会代替你成为大梁皇后。”
他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
更衬得我这六年是笑话一场。
垂眸拿起那枚假死药,刺鼻味道传来。
我瞬间察觉不对。
苦笑开口问询:“陛下是真的要我吃吗?”
“服下吧。
此药三日后起效,三日后你就自由了。”
……“陛下是想让我自由,还是想让我**?”
我懂医理。
这药中掺了足量的三日绝,毒发后神仙难救。
裴鄞之蹙眉。
“只是假死。”
“北国常年下雪,你最喜欢。
院子选址也僻静,种满了你喜欢的绿梅。”
“你若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朕现在就让人去改。”
无力垂下手,我摇摇头。
喜欢下雪的是容落。
喜欢僻静和绿梅的都是她。
我偏爱夏日和海棠。
无论重复多少遍,他永远记不住。
“陛下,这药……”话未说完,
承儿上前一步。
他指着我手上的红绳。
“娘亲,可不可以把这个祈福结还给我。
我想送给姨母。”
心骤然一缩,我眼眶酸涩。
承儿开蒙,首先学的就是孝。
这祈福结他偷偷编了三日,特地在我生辰送上。
“先生说,结绳可以系住福气。
承儿编了三日,把福气都编进去了。”
现在他上前亲手解下来。
脸上这才有了笑。
看我一动不动,撇了眼药丸又出言催促。
“娘亲,您快吃了吧。”
手腕上空荡荡的,心里也是。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很轻。
“如果娘亲吃了这颗药,你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你也还是要娘亲吃吗?”
承儿愣了一下。
“容锦!”
裴鄞之将
承儿拉至身后,看我的眼神带着不悦。
“何必吓唬孩子,这药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朕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莫要让朕生气。”
承儿又从他身后冒出头。
“娘亲快吃了吧,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等姨母当了我娘亲,会日日带我去放风筝,还会给我做桂花糖藕……”他掰着指头数。
以后他要做许多事,独独不需要我的陪伴。
和他父亲一样。
此时,殿外传来通传声。
父亲大步迈进,母亲紧跟身后。
看到我手中的药,忽的蹙眉。
“怎得还没吃?”
语气里尽是不满。
母亲也走了上来,压着声音,眼底满是急切。
“这药吃了又不碍事,你磨蹭什么?
封后大典吉时快到了。”
我突然有些恍惚。
六年前容落嫌弃
裴鄞之这个太子无权无势,闹着改嫁。
父亲气急,要将她从族谱划去。
是我抱着父亲的腿为她求情。
也是我在
裴鄞之最落魄的那几年,陪着他从东宫一路走到金銮殿。
怎得到了如今,我成了所有人的绊脚石。
父亲见我不动,脸色沉了下来。
“容锦,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你占了落落六年,也该够了。”
他们似乎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替嫁的。
如今又成了占。
这一殿的人都盼着我死。
那我便如他们所愿。
药丸入口,苦味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容落穿好封后朝服出来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叹息上前,双眼通红。
“终究是我抢了妹妹的位置。
妹妹不如当我的随身侍女,也算是同走完封后这一程。”